</br>紫金茶楼后院VIP包房,房间内气氛有点压抑。三名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茶水已经换过了三次,虽然屋内冷气适宜,但是依然可见每个人额头上虚汗不断。
房门被一只纤瘦的手推开,赫然是那位身着运动装的女子。包房内的三名中年男子齐刷刷的站起身形,异口同声恭敬施礼喊了声‘大小姐’。
她冷若冰霜,这样拒人于千里以至于能让人产生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错觉,那张精致但又紧绷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她扫了一眼包房,皱眉说了一句话“我说过,不要叫我大小姐,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三名中年男子如履薄冰,相视一眼,纷纷低头不语。
女子迈步走进包房,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用一种上位者的语气说道:“上海方面我已经解决,这次动用的资源和手段是你们难以想象的。我说过,这是一场战争,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次的疏忽算是一次教训,如果再出现下一次,我相信你们不会安稳的坐在这里喝茶。”
很难想象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女人语言之犀利,让几个混迹商场数十年的老油条低头不语如是做错事的孩子。那毫不掩饰的霸气让几名中年男子顿觉呼吸困难。
可喜的是,女人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从随身的提包里面掏出一叠文件扔在桌子上,然后便站起身离开。只留下一道瘦小但却彪悍的背影。纵然是这道背影,也能让房内几个中年嘘若寒蝉。
关上包房门,女人长出了口气,事实上,在无数次的交锋之中,她何尝不是身心疲惫。毕竟她还是个女人,无论多么强势,也有女人脆弱的一面。无论是商场上的博弈,还是面对家族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陷阱,都能够让她坚强的外表变得脆弱不堪,苦苦支撑下来,可谓不俗。
紫金茶楼西面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湖,是紫金茶楼名下的产业,在这里休闲的茶客都可以享受垂吊的待遇。当然,这些个待遇也是用真金白银来作为基础。
楚莫有一张紫金茶楼普通会员的会员卡,是陈紫函给他办理的,熟知楚莫是个喜欢喝茶的人,陈紫函才托人办了一张,而且这张会员卡里面从来都不会因为缺钱而禁止消费。遗憾的是,这普通会员卡的权限也只是能够在紫金茶楼普通间和紫金湖而已,对于紫金茶楼后院那座被茶客称之为专享区的建筑只能远观。
在马路边抽完两支烟,楚莫带着般若来到紫金湖边上的长椅上面坐了下来,两个人,占了两张长椅,楚莫躺在椅子上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嚎着一首‘哥特式寂寞’
如果,天空丢了颜色。我还怎么能够望着星空,找寻你的星座。如果,黑夜带走寂寞,剩下孤独的我….
般若静静地听着,合上手上的金刚经,学着楚莫的样子看着星空。很多时候,楚莫都会这样‘豪爽’的嚎上一曲,不仅仅是流行音乐,甚至是京剧京腔也七分神似,对于般若来说,这是一种享受。
般若有他自己的观点,尽管他的想法比之常人或许有些许不同,但是,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能够与自己的观点重叠,这一点,是连楚莫都难以解释的另一种智慧。
一道婀娜身影顺着路灯来到湖边,站在距离楚莫不足十米的另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她很惊奇,这首‘哥特式寂寞’她也听过,在她的车里就有这首歌的CD,然而此番的演唱者用另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来演唱,似乎诠释了另一种意境,让她入神。
看着被导演黑色幽默,望着镜中被麻醉的我,享受死亡的快乐….
女人长出了口气,而楚莫也唱完一整首歌。掏出一支烟,点上。疯魔般对着夜空高喊了一嗓子。似乎在发泄心中的郁结。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女人难得的嘴角勾出一个绝美弧度,冷若冰霜的脸上变得柔和许多,恍若黑夜绽放的紫罗兰,美,不可胜收。笑了笑,她扭头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楚莫,心想着。原来这个世界上多愁善感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女人站起身,缓缓走到楚莫的长椅跟前站定。
抬头望天的般若猛的收回视线,瞳孔收缩,看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如是黑夜中觅食的豹子,伺机而动。
女人对般若的反应丝毫没有反应,甚至不曾看这个壮得如是熊一般的男人。对楚莫开口道:“借支烟。”
在女人走过来的时候楚莫就已经认出来这位定然有着不俗身份的保时捷女人,借着紫金湖的夜景灯光,能够看清女人的摸样。那是一张绝对不输陈紫函的精致瓜子脸,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是绝非一般大学内的校花可以媲美的。堪称尤物。目测1.7米左右的身高,在大多数女人中间算得上是高挑。总之,这是一个能够让雄性牲口狂热的对象。
对于主动搭讪的女人,楚莫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在他看来,主动搭讪的女人都不会折腾出什么好事来。但是这个上来借烟的女人倒是让楚莫觉得新奇。
黑夜,单身女人,找男人借烟,这里面能够推敲的东西太多。
对于女人抽烟,楚莫并不排斥,有的女人抽烟有着另一种美感。
楚莫掏出一支烟抛给女人,甚至没有坐起来。这并不是代表楚莫对美女完全免疫,而是他本能的断定眼前这个女人绝非一般庸脂俗粉,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他不想浪费口水去自讨没趣。
“我没有火机。”女人平静说道。
楚莫随手又把火机抛了出去,楚莫很惊讶,在这个视线并不是很好的夜晚,这个女人竟然分毫不差的将自己抛给她的烟和火机都一一接住。
女人点上烟,吸了一口,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楚莫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个吸烟的雏儿,坐起身,弹飞手中的烟蒂,正中湖边上‘禁止丢杂物’的牌子。用双手枕着头,幽幽说道:“这种烟不适合女人。”
“那什么样的烟又能适合女人?或是适合有特殊情况的女人?”
楚莫再度被这个不速之客的言语模式勾起了兴趣。惯例思维看来,一个晚上独自出门,找男人借烟的女人,要么是混迹风尘的女子寻找自己的猎物,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只不过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在这两者的行列之中,她给楚莫的是另一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是让楚莫终于有兴趣和性趣去打量这个女人。
楚莫也算得上是花丛战将了,对于女人的研究甚至于多过于自己之前在陈紫函家族控股企业的金融研究,所以,所谓的打量也只是不留痕迹的‘偷看’,他知道,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并不喜欢异性打量的目光,就算是没有侵略性也不能如此。
女人又抽了两口,似乎开始慢慢习惯,随手将打火机抛了回来,也没有半点要感谢的意思,又扭头走回不远处的长椅。
有个性,楚莫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京城七月的天气如同变脸,只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便毫无征兆的下起细雨,女人抬头看了看天,又借着灯光看了看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白沙,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湖南中烟旗下。董事长是一个女人…
淋着雨,她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回紫金茶楼,至始至终与楚莫之间就只有一句话。
“奇怪的女人”楚莫站起来,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
“有钱的奇怪女人?”般若跟着说了一句,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爽朗大笑。
兴许是由于紫金湖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宁静的缘故,这一带游走的出租车异常稀少,赶上下雨天甚至连行人都少有。出了紫金茶楼,楚莫和般若两人便沿着油漆路步行。
大概十分钟之后,路面被车灯照亮,两人纷纷扭头,可是,这并不是期待中的出租车,而是那辆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车速不快,四五十公里的速度,车内播放着那首哥特式寂寞,当车前出现楚莫和般若两人背影的时候,她就开始减速,不过,在拉近距离之后又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毅然踩下了油门,法拉利疾驰而过。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啊,这么快就忘了还欠我一支烟。”楚莫自娱自乐的调侃道。不过打心眼里也对这样的女人加了分,倘若这个女人停下车,之前给楚莫带来的那一丁点好奇就会完全破灭。美貌与个性,在楚莫看来,才是一个女人的灵魂所在,如果在加上一定的智慧,堪称完美。对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警惕,是绝对必要的。
人与人之间的看法不同,楚莫的行为和判断也格外另辟蹊径。
法拉利开出去大约两公里之后,放在操作台上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看号码,微微闭眼长出了口气,按下蓝牙耳机接听。
“怎么,你是来落井下石,还是为了自己的阴谋诡计不能得逞而想要在嘴皮子上找到一点安慰?”
女人脸上满是不屑,对电话另一端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丝毫没有半点好感。甚至是厌恶。
“子怡,这么说就有点生分了,怎么说也是兄妹嘛,老哥怎么会落井下石,上海事件只是操作失误….”
在北京酒店豪华套房舒适的大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美女的身上游走的上官宏满脸笑意,对自己的妹子上官子怡冷漠的语气丝毫不为所动。
“哦,那我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么一次锻炼的机会,这个‘大恩大德’我会铭记于心的。”上官子怡说完话便挂掉电话,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来一回两句对话,让她觉得头疼不已,对于这个明面上人畜无害,背地里不择手段想要将自己困死在公司运作方面的哥哥,她觉得疲于应付。
“不要把一个女人逼上绝路,代价是你想象不到的,虽然族谱里面有你的名字。”上官子怡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在拐弯处猛的一个急刹,保时捷甩出一道能够让所谓职业车手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艳的弧度,消失于越来越浓重的夜幕之中。

